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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言情] 谁说我别无所择(给我一支烟 前传)

谁说我别无所择(给我一支烟 前传)

    曾经多少往事  
    在我面前焚燃  
    灼伤了的  又岂仅是我  
    捧着往事的  双手
  

 

关于叶子的前情往事

 

《谁说我别无所择》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正文 第一章


    也许我这人真挺俗的,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就去爱呢?  
    况且,爱上的竟是个有钱的“款儿”。  
    我不知道现在还应该干点什么,或者压根儿什么都不干,最要命的是我在十字路口转来转去却找不着方向。真的,我累的够呛。  
        
    那一年我刚满十八岁,豆蔻年华,亭亭玉立,不会喝酒,不会抽烟,不会说瞎话,在一个台湾独资的酒店里当服务员,分在卡拉OK部。  
    就是那个春寒料峭的晚上,我跟往常一样站在玻璃门前迎宾,老L背着手老气横秋地从楼梯走上来。  
    我迎上去:“先生,您好,里面请,请问先生几位,请问先生需要包间还是外场?”  
    十年前,卡拉OK在中型城市还是一种颇为奢侈的消费,留着小胡子的老L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:“就我一个人,要包间,最好的。”  
    我顿时想起来一个词儿——财大气粗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上完果盘饮料之后,他顺手递给我三张百块钱小费,我拿着钱一时有点眼晕,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找台验钞机。  
    三百元,对于刚刚步入社会我来说,是第一笔属于我自己的、最多、最真实的钞票。  
    我心想拿了钱就别光站着了,总得表示表示吧,于是我说:“那什么,先生,我为您献首歌吧。”  
    一曲终了,老L夸张地拍手:“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有几回闻啊。”我当时肯定笑得比花都甜,就算这句话纯属拍马屁,但还有比这更好的恭维吗?而且话音未落人家又递过来三张百元小费。  
    我心里合计着这要是一晚上唱个百十来首,明天不就攒钱开了服装店了?  
    这么盘算着,手却没接,我说:“不要不要,您不是已经给过了吗?”  
    他一下子笑了:“还没听说过钱烫手的呢,你呀……要不这么着吧,明天我请你吃饭,请大小姐赏脸。”  
    我低头想了想:“吃就吃呗。”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第二天我们去了一家豪华的海鲜酒楼。席间他谈笑风生,还不时的给我夹菜,满脸都荡漾着温柔和体贴。  
    其实他不属于我心目中“白马王子”的那种型,但身材伟岸,气质不俗,一米八三的大个儿,浑身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。他自称是W市人,经常到我们这儿做生意,未婚,二十三岁,可我怎么看他怎么象三十二的——半年之后,我无意在他枕头下翻出一封署名为“老婆”的家书,才明白我至少不是他唯一的女人,但那时抽身已晚,如何质问?    
    饭后老L以“散步”为由,带我去逛了本市最高档的服装店。以前这儿我也来过,但每次都是一看标价就赶紧把东西放回去。当我挺直了腰板儿拿着那些梦寐以求的漂亮衣服比来比去,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接受他的变相钱财时,老L在我身后对店员说:“把这位小姐看过的衣服都包起来,再给配几双漂亮的鞋子。”  
    我回头望着他,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着词儿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接踵而至的是更为猛烈的爱情攻势——  
    他白天约我吃饭逛商店,晚上就来卡拉OK点名让我服务,每次塞给我小费的同时附加一封情书,今天说我的眼睛美若深潭,让他无法自拔;明天就夸我的腰肢妙如杨柳,让他为之倾倒;后天再说而我俘虏了的,不仅仅是他的心……  
    不能不佩服老L肚子里的确有点墨水,十多二十天过去了人家还能在纸上狂喷溢美之词,真怀疑他枕头边儿上是不是有本《情书大全》。  
    偶尔他也会在信的末尾抄上一两首诗词什么的,以显示他的温文而雅和与众不同。  
    除了直接的攻势,他还多次请我们部门的员工吃海鲜,并集体派礼物、发小费,为的是让大家在我面前多说点他的好话,以便可以顺利而快捷地将我搞上床。这么做还真管用,除了一个较为世故的同事在吃过喝过收过礼物之后,还怀疑他金钱的出处及对我的感情外,大家还真是给足了面子,在我面前把他捧上了天。  
   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关于一个大款疯狂追求我的故事已经在整个酒店流传开来,其势锐不可挡,上至老板、下至保洁工无一幸免。女同事见了我多是暧昧地笑笑,目光里藏着羡慕或忌妒;男同事以前跟我关系不错的也疏远了,见了面哼哼哈哈地找不着主题;有人背地里分析局势,觉得老L千金散去毫不心疼,猜测可能是不义之财,于是拼命地翻报纸,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近期有抢银行的消息;还有几个保安,直接把老L当成了偶像,居然也留起了小胡子……  
    总而言之是沸沸扬扬,好不热闹。  
    而我就沉迷在这种焦点氛围里,一天三开箱,没事儿就穿着他送我的漂亮衣裳招摇过市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一天我们俩吃完晚饭,我觉得自己吃多了撑得难受,于是让他陪我散会儿步。  
    那天星星缀满了天空,月影如钩,夜色清朗透明,老L突然停下脚步抓起我的双手放在胸前,他直视着我的眼睛,直看得我意乱情迷,满脸发烫,他说:“看吧,你会爱上我的,你别无选择。”我迷迷糊糊地靠在他的怀里,觉得月亮从天上“咣当”一声掉进了附近的草丛……  
    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,而且爱得一塌糊涂,大有非君不嫁之势。  
    ——多年以后我幡然悔悟,才知道那时爱上的是最浮华的东西,初涉世事且虚荣的我,被他显而易见的谎言和浪漫的书信弄得晕头转向、找不着北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这之后他勤于奔波两市之间,且在离去时音信皆无,神秘又充满诱惑力。  
    而我就在他离去时孤独得要命。  
    其实,习惯了也没有什么,反正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孤独的。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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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章


     妈说我这些天怎么看怎么象鬼,我照镜子:哭肿的眼,腊黄的脸,乱七八糟的头发……说真得我自己也觉得象。  
    不过,我说,又不是给你看的。  
    那你给谁看的?  
    我给鬼看的!  
    妈目瞪口呆,差点儿去找个体温计让我试试多少度。  
    而我已经踱到院子里,面对着地瓜瓤一般黄昏的天空发呆。  
    我在想:要是我突然间死了,老L会不会伤心得跟什么什么一样呢?不过多半他会在搞他那所谓的伟大事业的同时,化悲痛为力量,把曾经给我的温柔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另外多个姑娘。  
    实际上根本不用我瞎操心,他已经这么做了。  
    事情是这样的——  
    昨天晚上我正一边上班一边忙着借钱,理由是老L说他生意上的账还到,眼下又没钱了,让我暂时再给他拿点钱用。其实这段时间我也说数不清他问我借过多么次了,反正我已倾其所有,连我妈送我的一对金耳环都当掉了。  
    知道什么叫负债累累吗?  
    ——我现在就是。  
    而我还天天怀揣老L写给我的情书满世界为他筹钱。  
    ——爱情让我的智商等于零。  
    这时候,餐饮的一个服务员到楼上送单子,一看见我就一把把我拽住,她目光狡黠,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,如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。  
    她说昨天晚上跟男朋友去看电影,正巧碰见老L跟一个年轻女孩亲热地坐在一块儿,俩人你来我往地一口一口地喂冰激凌。更巧的是,这个女孩居然是她以前旅游学院的同学,毕业之后就分配在老L现在住的宾馆里头当服务员。  
    “真的真的,我可是亲眼看见的,那个女孩以前跟我同班,绝对不会认错,你们家那个老L呀,一口一口地喂她吃,老L我就更不会认错了,小胡子是他的标志嘛。哎——哟,你可不知道,他们两个……啧啧啧……”  她连比划带形容,把表演的天份都使出来了,唯恐达不到她所期望的反应。  
    我不禁苦笑摇头,心想她不去拍戏真是可惜,当个小服务员多埋没人才呀!  
    听她那连贯的语气,估计这消息我也不是第一个知道的,或者整个酒店连洗碗工都已经听说:我这个笨蛋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!  
    我能有什么反应?我总不能把吧台里的洋酒全砸了,也不能抓住谁谁谁揍一顿,就我这小身板儿,通常打架也只有挨揍的份儿。  
    所以我只是沉默了一分钟,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,问:“你能不能再借给我点儿钱用?”  
    她气得差点儿一口血吐在我脸上,在扬长而去之前扔了一句话:“唉,我看你是鬼迷心窍,没药可救了。”  
    是啊,我象一个吸了毒的人怎么也离不开海洛因,脑子里只想着一条道儿走到黑。  
    而我的黑马王子呢?答案显而易见:正在用我给他的钱泡妞。  
    于是我就整天憔悴得跟鬼似的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电话响了,是女朋友老猫。  
    “喂,怎么样,宝贝儿?”  
    “还活着。”我有气无力地回答。  
    “你看,是这么回事,你这两天能不能还我钱?我现在有点急用,你都借了都好几个月了。”  
    “哦哦,我……嗯……老L说这两天就去结帐,他给我我就立刻还你,好吧?你要是真不放心,从我这儿拿点什么先押着?”  
    “拿什么呀?你那点首饰都当干净了,反正你看着办吧,实在不行,我只有去跟你们家里人要了……”  
    “别别别,我想办法,我想办法……”  
    放下电话,不禁黯然神伤,友情有时候是拿纸糊的,还是那种类似于人民币的长方形纸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电话又响,我几乎没有勇气再去接听,我知道他们的目的,要是我不还钱,他们一准儿是联合起来先用电话铃把我吵死。  
    于是我接。  
    电话是我们酒店的胡大老板打来的,想约我一起吃饭,我没吱声。  
    胡老板沉默了一小会儿,接着说:“听人讲你现在有难处啊,缺什么就直说嘛,我一定会帮你喽,你明白的。”  
    我当然明白,我又不是傻子。  
    我刚应聘来到酒店那会儿,胡老板第一次见我就两眼放光,后来找了个机会让我去他办公室谈话,第一句就开门见山地说让我当他小老婆,条件还挺优惠,先给我二十万。  
    即使是这年头的二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,数也得数个把小时吧?可就是当年那么多零的一个数字,把刚踏入社会的我给砸晕了,砸得我脑子里一堆苍蝇飞来飞去,于是连谈话艺术都没顾上就直截了当地一口回绝了。  
    我是这么说的:“对不起,我们山东的姑娘不讲钱,只讲感情。”  
    胡老板迷瞪着一双醉眼看了我半天,一拍桌子,说:“你,可以出去了。”  
    现在他老人家又旧话重提了,是趁人之危还是雪中送碳?  
    可我宁愿廉者不受嗟来之食。  
    “不好意思,胡老板,我今天不太舒服,还想请病假呢。要不……您找别人陪您吧。”  
    看来真要是鬼也没什么不好,起码没这么多破事儿烦我,人人唯恐避之不及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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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章


    大街上,车如流水马如龙,人们从我身边走过,每一个看上去都形迹可疑、居心叵测,他们跟城市混淆成一体。  
    我形影相吊,高跟鞋在沥青马路上踏出一串串节拍——幸亏典当铺不收鞋子,我才得以这么仪态万千地游走人生。  
    我心里犹豫着到底去不去质问老L关于电影、小妞、冰激凌甚至于那封家书的事儿。谁知道呢,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。  
    提到老L,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,我渐渐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,只不过事到如今,心存侥幸,硬挺着脖子不愿承认罢了。  
    现在可热闹了,整个酒店跟老L最初追我时一样沸沸扬扬,大家都知道我如今灰头土脸,昔日的风采荡然无存。  
    一开始借钱的时候,很多人恨不能往我手里塞,后来我也勉强能拆东墙补西墙,再后来人们冷眼旁观,几乎没有人再相信老L只是一时落魄了,于是一见我,还没等张嘴就脚底抹油了。  
    但大家还是挺开心的,一个个事后诸葛亮似的看笑话,对我“先光彩致富、后借钱无路”的事儿津津乐道,茶余饭后也不忘用来磨牙,一点都不嫌累得慌。  
    想想就***烦!买盒冰激凌边走边吃吧。  
    靠!又是冰激凌!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“哎,小姐,系(是)不系(是)一个人啊?请问……可不可以到咖啡厅桌桌(坐坐)?”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色眯眯地瞅着我,一嘴的广味普通话。  
    是啊,十年前,孤单的男人们总是希望能在大街上猎艳,或者说邂逅他们一夜激情的女主角。  
    不会吧?!这人来人往的,还敢调戏本姑娘,真是瞎了他那双死鱼眼。  
    我看着他,眨了眨眼睛,一脸妩媚笑容:“问我呀?你哪里人呀,CC(先生)?”  
    “我系(是)香港人啦,我主(住)在……”  
    “你***香港脚!”我把没吃完的冰激凌朝他脸上一扣,就连跑带跳的逃开了,穿着那么高的鞋子居然跑得起来,大概上辈子我是踩高跷的。  
    拐进胡同,我气喘吁吁地回头看看没人追上来,不禁呵呵发笑,越笑越忍不住,最后乐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。  
    一位老太太领着小孙女从我眼前走过,小女孩儿象见了疯子一样躲着我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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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


    我终于站在老L门前,心里想象着他痛哭流涕请求我原谅的样子。  
    敲了半天,门开了,老L用身子堵着门,只从门缝里露出脑袋,满脸的不耐烦,与九个月前温柔的他判若两人。  
    “钱呢?”  他简明扼要地问。  
    一时间我愣在那里,不明白来找他还有什么意义,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,我象一个小丑,上台之后突然忘了应该表演什么节目。  
    这时门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:“谁来了,宝贝儿?”  
    我瞪着老L,我等着他说话。如果上帝在这个时候还不肯伸出温暖而慈祥的手拉我一把的话,那么他肯定是打算在我跳楼的时候才拉住我。  
    老L面无表情,他只是从门里露出整个身子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拳向我打来,好象我的脸是一个沙袋。这一拳正中左颧骨和眉骨,他瘦削尖锐的拳头覆盖了我整个眼睛,顷刻间左眼火辣辣的疼,我一下子被打懵了,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甚至连哭的反应都没有。  
   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蓄谋已久和荒唐可笑。  
    以后的事情不说大家也能猜到,在一片混乱中,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被老L打得鼻青脸肿,泪水打湿了那家宾馆走廊上脏乎乎的地毯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我迷迷糊糊地被宾馆的保安送到马路上,天已经完全黑了,而我的灯光在哪里呢?  
    不敢回家,我不想、也不能让家里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。  
    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大街上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夜均匀地弥漫开来,风吹着我,吹干了眼泪,也吹疼了心。我如同木刻,思绪浑浊,听着大小车辆呼啸而过,心里只是想着:要是就这么撞死了肯定会挺难看的。  
    最后我打电话给一个女朋友,乞求她能让我去她家住一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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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五章

 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天刚亮,我听到收留我的女主人给老L打电话的声音,主题只有一个——赶快把我接走。  
    我说,得了,姐,给您添麻烦了,我自己走就行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秋天的早晨轻寒袭人,衣衫单薄、蓬头垢面的我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中间,我身上的每寸肌肤都在疼痛,好象昨天扛了一整天麻袋。  
    车一辆一辆从我身边绕道而过,我咬牙切齿地笑着,丑陋得象是一个从地狱而来的幽灵,感觉心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。  
    我张开双臂,奋力拦住一辆出租车,让司机找一个早上六点来钟就能开门的药店。  
    还真有。  
    在药店门口,我泪流满面,说大哥你能不能下去帮我买一瓶安眠药呀?我这个样子人家肯定不卖给我。  
    在我一哭再哭还哭的强烈攻势之下司机勉强同意。  
    值得一提的是,那时的安眠药每瓶只需要五毛钱。  
    ——也就是说,花五毛钱外加出租车费我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世界。当然,如果坐公共汽车的话就更划算了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车在老L住的宾馆停住,那个司机定定地看着我,说:“这位小妹,世界上的美丽事物还有很多,千万别一时冲动啊!”  
    我谢过这位素昧平生的好心人,义无反顾地下车,手里紧攥着那个小药瓶。美丽事物虽然还有很多,可为什么跟我就没什么关系呢?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酒店大堂里,早起的人们睡眼惺忪,懒散地靠在沙发上,他们淡漠地看着我,心里头判断着我的伤势,妄自猜测着发生在我身上的诸多倒霉事情。  
    我那被打青了的左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儿,于是我用右眼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们。  
    给他打电话,他一听是我就挂了。  
    我万念俱灰,对着只有忙音的话机说了句:“你会后悔的!”然后冲到前台要了杯白开水。  
    一百片安眠药顺流而下,饮水的“咕咚咕咚”声成了我这辈子最悲壮的音乐。没人管我,甚至没有人诧异,这世界人们的好奇心和同情心都被城市的喧嚣给淹没了。  
    我清醒地坐电梯上楼,清醒地按下“10”,清醒地扣好衣服扣子,在电梯门打开时甚至清醒地向十楼熟识我的服务员笑了一下……  
    迈出电梯的那一刻,我昏过去了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我在大海里游啊游啊,好象累死都游不到岸边,我的喉咙卡得难受,胃也疼痛不堪。渐渐地,我呼吸困难、筋疲力尽,就在绝望的时候,一个大浪“呼”得把我冲上岸,我松了口气,想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:自己的双脚变成了鱼尾巴!  
    我不是美人鱼,我是一条被搁浅的、频临死亡的鱼!  
    我一个激灵从噩梦中醒来,看到了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。  
    而窗外是黑色的夜,如同老L温柔的眼睛。  
    他就在身边,见我醒来,忽然之间就泪水奔流,搞得跟秦始皇那个年代黄河泛滥似的。我诧异地盯着他,不知道他又要上演什么鬼把戏。  
    老L紧紧握着我的手,用一万分的真诚说:“亲爱的,我欠你的,一定会偿还,虽然我知道,这次欠下的是你一条命。”然后他松开手,手心里躺着一张小纸片。  
   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:用我的一颗红心和我的毕生,爱你。  
    老L就是老L,哄人的手段是一流的,而且我最佩服的是,他即使在说谎的时候也能直视着别人的眼睛,表白的跟真事儿没什么两样,光是这一招儿就够广大纯洁的人们学习个三五年什么的,何况老L骗人的本事不胜枚举。  
    我还能说什么呢,悲伤哽住了喉咙,泪水倾刻间聚了满眼,只怕一碰就要滚落。  
    即使是我刚刚从死亡里走了一圈回来,即使是我被他骗得体无完肤,即使是我明白这九个月的爱情已经完蛋,即使是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,可我还是不能开口叫他滚蛋。  
    这个回合,我输了。  
    何止是这个回合?在我花样年华的情场上,我已经输得全军覆没,片甲不留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我给家里打电话说单位培训,这星期就住在酒店了;又给单位打电话请病假,说得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去上班。安排好了这两边,我看着老L。  
    老L耸耸肩膀,说我不能去他那儿住,因为房间里已经满员了,就连地上都睡着他的哥们儿,“你知道,亲爱的,”他说,“我还一直拖欠着酒店的房费呢!”  
    我说不出话来,我象一只大笨鸟自己撞到墙上,折断了翅膀。  
    后来他扶着虚弱的我辗转找到一家一天八块钱、四个人合住、窄木板床上铺着蓝格子床单、床底下放着红花铁脸盆的小旅馆。  
    我在这个地方面壁疗伤,以待恢复元气再去借钱好供他泡妞和吃饭。  
    老L象征性地过来看过我三次,每次来都嫌另外三个床位的女人土了巴几,象是从农村来的,我心说:废话,八块钱一天你还想见林青霞呀?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在这七天中的第五个夜里,我望着黑夜白墙,听着同屋的呼噜,回忆着与老L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:他的温柔、他的凶暴、他那说变就变的脸、他那张嘴就来的胡说八道……还有朋友们的疏远和那时对我来说一大笔还不完的钱,一幕一幕,如同一部支离破碎的电影,循环放映。  
    等循环到第三遍时,我觉得自己必须阻止狂乱的思绪,而方法似乎只有一个。  
    ——我用打碎的啤酒瓶碎片划破了手腕,血蜿蜒地漫过我的肌肤,生命如此之重,又是如此之轻。  
    我的哭泣声越来越大,灯亮了,同屋的三个女人被眼前的我吓了一跳,其中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去服务台要来酒精,另一个接了半盆凉水帮我清洗伤口。  
    还有一个象亲人一样把我搂在怀里,摸着我的头发,拉着我的手。  
    在那个深夜,没有人阻止我的哭诉和泪水,也没有人离开我,她们围在我身边,任凭我的鼻涕弄脏了她们的衣裳。    
    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,重要的是,我还活着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当我戴着一副大墨镜走在阳光底下的时候,心里郑重决定:无论何时,我都不会再渺视生命。  
    虽然我心依然刺痛,虽然眼睛依然青肿,虽然老L已经不知去向(我去宾馆找他时,前台说他欠了两个月的住店钱跑了),虽然我一天都没吃东西、口袋里的钱不够买包方便面的,虽然还有一屁股的债需要还,虽然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被男人骗得伤痕累累,虽然曾经妒忌过我的人此刻在兴灾乐祸……  
    但是,我还是决定:无论何时,我都不会再渺视生命。  
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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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六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想回家,想我那小屋里亲切的灯光,想我妈给我炒的辣椒土豆丝儿,还想把刘索拉的中篇小说《你别无选择》看完。  
    谁说我别无选择,我选择活着。  
      
    多年之后,到了二十一世纪,忽然想起些零乱的事情,想起了那句“看吧,你会爱上我的,你别无选择”。于是在整理旧日记忆的同时,顺便整理了我十八岁虚荣的爱情和沉甸甸的泪水。  
    如果你问我还恨不恨他,我只能告诉你:爱情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甚至远去,但仇恨却是火种,每一次回忆都可能拨动并使它熊熊燃烧。  
    我知道,对于回忆,我选择不了忘记,但是对于自己,我不要再有人对我说:看吧,你别无选择。    
    恩恩怨怨,就此而过,但是今后永远,我都会自己去决定到底选择什么。


 

《谁说我别无所择(给我一支烟 前传)》  作者:美女变大树
  也许我笔下的题材有点灰色、不够阳光,也许你会看到一些你没有了解过的灰暗,但是请相信,总有一种人生是你没有经历过的。关于故事里的酒色财气、纸醉金迷,关于它所诉说的人物活色生香,命运的坎坷波折,可能你会疑惑甚至惊异,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人的生活,他们的人生,就是另一种人生。

 

PS:目前本人只搜索到这六章,不知道是已经完结还是没更新,如果有新章节的朋友请在此回贴传上来,不胜感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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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很经典的了
帮你顶上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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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示: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
这个好像已经完结了~~~
动漫群:33706473(请注明:客栈动漫)
see you see me
see you see me
还有宣传磨兽的啊
不要打我的主意...
哈哈,现在宣传什么的都有,见怪不怪了!
就好比南瓜还在宣扬流浪精神,顶
不要打我的主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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